诗歌

主人啊，求你使我脱离卑贱的事 连高尚的也一同脱离 有一个窃贼，把所有的周济穷人 他岂非仍是一个窃贼 主人啊，求你使我脱离情欲 连爱情也一同脱离 妓女从良，嫖客获奖 他们岂非仍是一对狗男女 悔改有什么功效呢 悔改并不能使时光倒流 使我重新站在你面前，像一个婴孩

有人想饮鸠自尽 毒药却变成了美酒 有人想头撞南墙 水泥却变成了豆腐 有人打算醉生梦死 却遇上了金融危机 有人从19楼跳下去 却在半空生出了翅膀 犯下罪的人 没有审判自己的权力 命运经过他们 就像风在麦地自由行走 报应的是耶和华 拯救的也是耶和华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一 慈善这个词是希腊词 政治这个词是从日语翻过来的 德先生是美国籍 赛先生是德国籍 英特纳雄耐尔是音译的 只有狗日的，你妹，中南海 贪官，二，苏丹红，地沟油 是纯正的汉语 二 蛋糕。最轻的建筑艺术 美。

人民在夜幕下存在 头顶，是一批黄金的子弹 武力修改了命运 巨大的脚，在我们脑中走过 人们白天去照片，看心理医生 向镜中的人呼救 劳动者的手，结满了痂 彷佛穿着甲胄 溺死的婴孩从水面漂来 相爱的人如雨 纷纷从天空坠落 魔术师将一根绳索 抛上云端 狗，男孩，少妇，警察

是一只螃蟹 秋天是一件毛衣 秋天是老派的基督徒，翻开 写满笔记和眉批的圣经 秋天是那本圣经散发的味道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秋天是看不见的火焰 如舌头的形状 秋天是一句合宜的话，如苹果 掉在开始微凉的心上 秋天是旅行，是徒步行走 秋天是一篇日记 秋天是一次公民投票

堕胎的医生洗手 水流进城市的底下 整条河都腥臭了 江，湖，池，塘的水 都变成了血 堕胎的护士脱下手套 抚摸自己的脸庞 她的指头带着能力 眼，鼻，口，舌 每一条通往灵魂的路 都流出鲜血 堕胎的妇女回家 拿着一把死亡的钥匙 滚烫的血，流在 屋里的木器，铁器，瓷器和布匹上

我反对奴隶制 不是不同意人成为奴隶 只是实在找不到一个人 可作奴隶主 我反对杀人 不是认为人不该死 只是因为找不到一个人 配扔第一块石头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1 在瘦教堂 一切以小为美 老人在这里死去 变成婴孩 2 买会堂的时候 放了三个垃圾桶 后来遵照警方要求 又添了五个灭火器 1403 年 在君士坦丁堡 每一座教堂 都备有痰盂 3 最胖的时候 瘦教堂 可容纳二百八十人 龙蛇混杂 往来如熙 上访者进来高呼 请求庇护 4

当投票选举 当爱国爱教 当摸石过河 当与时俱进 当特立独行 当爱已成往事 好使你的日子 在耶和华你神所赐的地上 不得长久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一 年少的时候以为 为了爱情可以去死 结婚后才知道 为了爱情需要卑微地活 二 在厨房养成一种习惯 把所有材料都准备齐了 才下锅 然而面对你，我一无所有 我不是厨师 我是你的材料 三 那天我们出去 一路上拍了好多照片 然后回家就删掉了 四 多么严重的倦怠期 基本上什么事都不想做

我的孩子惊讶地说 原来你有三个父亲 你的，妈妈的 和天父上帝 其实我还有 第四个父亲 他有时候高，有时候矮 有时头发浓黑 有时稀疏，泛白 譬如今天下午 在山上的寓所 伍牧师给我沏冻顶高山茶 我坐在他的沙发上，听伦敦的 圣保罗合唱团的诗篇 有那么一刻 我几乎以为 这就是自己的家

律师打着灯笼去法院 律师戴着钢盔去上诉 火车上坐满了冤民 火车上站满了流眼泪的人 我看见慈悲如火焰从天降临 我看见魔鬼在地上走来走去 今夜。上帝是乌克兰人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