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

舞蹈表明我们按着一个伟大的旨意运动 建筑透露了上帝创造的轮廓 绘画使悲伤获得形象 戏剧是隔墙有耳的对白 音乐是永恒闯入空谷里的回响 而诗歌，诗歌必须破除我们对词语的膜拜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我宁愿编织花环 用你创造的，正在消逝的事物 来敬拜你 我宁愿点燃蜡烛 在晚间的聚会上，被众人举起 它们像遥远的星星 又像白昼流尽的眼泪 尤其是当孩子们 鱼贯而入，走向祭坛 摆成闪烁的十字架 或者将一粒尖锐的石头 放在我的鞋子里 走过整个大斋期 或者焚烧了去年的棕树枝

他们把一块红布交给我 说：这是我们的血，为你而流的 他们把一张像挂在我家里 说：这是你们的父亲 他们把仇恨摆在我面前 说：这就是信仰 后来，人们为自由塑了一个像 说：这是女神，引导我们的运动 后来，人们把三聚氰胺放在水里 说：凡是口渴的，都可以到这里来 这是诗人宋晓贤的句子

我躺下 表明我的顺服 我跪着 表明我把力量交给你 我站立 表明我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奔跑 表明你不说话，我就不停止 我活着 表明你在我里面活着 我死了 表明我不能将全部行李 带往天国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我有一首哀歌 但不急于发表 我想等到生命中的所有人 都聚齐了 我渴望用泪水打动他们 我想利用我的悲伤 把自己的一生 就这样扔进 可回收的垃圾场 直到有一天 人们举起我的尸首，说 这是诗人的血，为我们流的 这是诗人的肉，为我们舍的 之后 人们创作了大量哀歌 为了是记念我

有些人死了，再也不敢回来 有些人活着，假装不会死去 因为报应是真实的 而恩典，谁能相信呢 君不见，这个春天 连刚出生的孩子都在咳嗽 饥渴如孤独的，星辰 在我们的历史上没有宗教战争 祖先们只为馒头和女人拔刀 有谁为爱祈祷呢 在破败的旧牛棚 和正午的，金色的光线 挂在木头上的锋芒

没有一个更高的概念 可以同时包含你和我们 所以你吩咐摩西： 脱下鞋。

穿过这个世界吧 如犹太人穿过集中营 一百三十一种鸟穿过大学 一颗铆钉，穿过天花板 不要让世界留意我们 稳住，不露出笑容 和笑容背后的紧张 我们赤条条地经过世界 如羊经过狼群 少女经过流氓的口哨 在歌声里穿过世界 如火车，穿过 呼啸着北风的草原 我们手攥着手 在汗水滴落成行以前

一切的荣耀者中 最荣耀的，当时 站在简朴的门口 将你们从埃及地 为奴之家领出来 道德是他的赏赐 与你们并不相配 道德望穿了秋水 等候那将要来的 金口玉言的一位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爱不只是盲目 不，不，爱比这更糟糕 爱和恐惧 同时爬进灵魂的窗户 它们结伴而来 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忧伤时，一个欢畅 一个黯淡时，一个明亮 爱不只是短暂 不，不，爱比这更微小 爱在我们身上 是一个空间的概念 当我们被占据，时间消失 当时间恢复了记忆 爱便从我们的房间撤离

不可出神入化 不可欺世盗名 不可得意 不可忘本 不可擅权 不可夺命 思无邪 取有道 诚心 正意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我凭着良心生活，在地上走来走去 经过多年的思考，我宣布 从心所欲，不逾矩 我凭着良心工作，凭着良心恋爱 凡事都听从内心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结实 显然超过了我的年龄 那个声音闪烁，机智 像草蛇一样光滑 我凭着这个声音生活 躲避那些过于崇高的事 凭着良心，我曾问一个拿撒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