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

骨头散落在街上 雾霾像宽广的水鸟被 像一面画着斧头的旗帜 掩盖了那座城市 鱼醒了过来 鱼梦见自己举起右手 成为一个党员 它的名字收入卷宗 它的灵魂盖了公章 鱼在河边走着 彷佛大海并不存在 鱼把手放在兜里 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骨头散落在街上 雾霾如一锅汤 空中漂着肮脏的肉沫

哑剧。使人耳聋 极光，使人目盲 我说过一切爱你的话 都深深地伤害了你 行善时。我言不由衷 作恶时，我辞不达意 在深河的河床上，地质学家 寻找那只引发风暴的蝴蝶 而我。追溯恶的源头 美的伪装，卷心菜的内脏 并刀如水。

每天都有新的废墟 每天都有人类死去 从一粒麦子看见秋天 从饥饿中看见生命 从统治者的眼里看见悔意 是罕见的 每天都有沉沦的手机 每天都有更新的程式 用整块的时间思考 在全部穹苍下安静 在失去一切后重新开始 是艰难的 在唯一的一本书中 遇见神的儿子 对这个世代来说

——写给《南方周末》的朋友们 我的身体是一块殖民地 我的胸口插着红旗 我的善良是迷失的羔羊 我的邪恶是一头狮子 我的嘴巴是敞开的坟墓 我的耳朵是谎言的加工厂 我的鼻子是焚尸炉 我的眼睛是PS 我的爱人是我心中的囚徒 我的国家是我身上的废墟 那些雄心勃勃的罪恶啊

街道像空荡荡的教堂 又像没有风的秋天里 金黄色的火把 星期天的橱窗都蒙上了脸 远处传来不能辨识的音乐 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对上帝的赞美 一个孤独的人走在伦敦的街上 希望遇见基督 却遇见了警察 大地像古老的战场 又像荒废的剧院里 沉睡的舞台 有时我们听见自己的回声

一切变幻不居的事物中 唯有语言的确美好 所有关于人的真理都已死去 唯有语言的确美好 贝壳留在海的彼岸 你把它洗干净了 从海口带回四川 化妆师抹煞死者脸上的皱纹 让一位母亲像少女般躺下 过去多少春天的梦啊 曾像山崖上的罂粟花 又如君王身旁持戟的少年 这一切都要从政府的档案里消失

你们都到我家里来 每个人送我一个词语 有些是反义词 我知道有些人 明天会吵架 有些是同义词 我知道有些人 明天会相爱 这些词语在我家住下 有些在通风的地方 需要阳光 有些锁在抽屉里 需要安静 还有一些被我们放进了冰箱 这些词语 在我和妻子的嘴里慢慢长大 有些硕壮，有些高挑

我不能被任何人约束 因为那不自由 我也不能不被任何人约束 因为那也不自由 愿我被爱约束 愿我被你限制 像握紧的拳头 或涨红了的脸 你的愿望 就是我的命令 你吩咐说 来，背起十字架跟从我 就是那一刻 我终于自由了 20130909，夜更。

窗户是透明的 可以看见花园 如果花园也是透明的 可以看见河流 如果河流也是透明的 可以看见大地 如果大地也是透明的 我还能看见什么呢 如果我看透了人生 人生就不存在了 如果我看透了你 我就会失去爱情 20130906，读C.S.

不信主的人 写诗 给一百年以后的人 他不认识的人 他却渴望 别人来认识他 信主的人 写诗 给一百年以后的你 但愿我们 不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却要在同年同月同日 复活 20130828.

义人跌倒七次 必七次兴起 我的心只悲伤七次 对一生来说 这是我承受的极限 义人一天祈祷七次 七次跪下去 七次站起来 天色暗了七次 乌云逃跑了七次 但耶稣说 你要饶恕你的兄弟 七十个七次 既然这样 求你戳着我的心 叫我晓得你已饶恕我 七十个七次 叫我晓得 这不是指着一生

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