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福音(赛24:1-23)

弟兄姊妹们，平安！

会众：平安！

跟大家分别了三个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师母都常常记念大家。有些平常不觉得的事情，转了一个环境之后，就特别感恩。在美国，我们也在当地的华人教会里聚会。美国大部分教会的讲道都是半个小时，有的稍长一点，有的更短。我读到著名的无神论作家、英国的萧伯纳，他是很有名的反基督教作家。他有一篇文章讲到《使徒行传》第七章，就是司提反殉道时的那篇讲道。这是路加在《使徒行传》里记载的最长的一篇讲道。萧伯纳这样说：“司提反太啰嗦了，说得太多，讲得太长，所以听众忍无可忍，最后用石头把他打死了。”[^1]（现场会众笑）

所以，我很感恩。想起以前在你们中间讲道，经常都超过一个小时，但从来没有被石头打死过。（现场会众笑）我忽然意识到，这真的是主赐给你们的：在主日有一颗渴慕神话语的心，有一颗愿意顺服、来敬拜的心，也赐给你们喜乐的心。我忽然发现，讲道一个小时没有被石头打死，这种属灵的氛围，其实正是圣灵在我们当中运行、复兴我们的一个凭据。

我们一起低头来祷告：

主啊，感谢你！我们这一班人实在不配，我们彼此之间也有许多不和。但这样的一群人，居然被你所爱，甚至使我们成为葡萄树上的枝子。使我们众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借着你圣灵的能力，成为一身。我们就可以赞美主，说我们是一主、一信、一洗、一灵。求主你今天藉着先知以赛亚的信息，再一次在我们当中传讲那个恩惠的福音，并且藉着那令人敬畏的审判，向我们每个人揭示出内心的罪来。

主啊，在那里，你打伤我们，又缠裹我们；在那里，你责备我们，也安慰我们。使我们今天在这个主日，就是我主基督复活的日子，能够经历真实的安慰，能够享有无人可以给、也无人可以夺走的平安。

感谢赞美主！奉耶稣基督宝贵的圣名，阿们！

## 一、从列国的命运看全世界的审判

之前在十三到二十三章，先知以赛亚也是很啰嗦，十个国家受审判的命运，一个个挨着讲。讲完一个，讲第二个；讲完第二个，讲第三个……现在已经讲完了吗？第二十三章就是最后一个国家，已经讲完了，对吧？到了第二十四章，又开始归纳、总结了。十个国家在以色列旁边，不断兴起、衰落，兴起、衰落，“大江东去，浪淘尽”一切的英雄人物。

我忽然有一个很荒谬的想象：假如有一家人，因为自己的国家犯罪得罪了神，受到神的审判，而旁边一个国家兴起了，于是他们就举家搬迁，去了当时的一个强国。几年之后，那个国家又遭审判了，他们就赶紧跑到另外一个国家。十年之后，那个国家也被耶和华审判，他们又逃走。结果，从第十三章到第二十三章，这家人一共跑了十次，前后受了十次审判。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我们今天所讲的这个主题：全世界都要受审判，你跑不掉的。

你必须面对神对世界的审判、对你的民族的审判、对你个人和你家的审判。面对这个审判的时候，你必须去看神在这审判当中，怎样给你开出一条出路来。你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开一条出路。所以，我要跟大家分享三点：全世界共同的罪恶、全世界共同的审判、全世界共同的福音。我们看到第一节：“看哪，耶和华使地空虚，变为荒凉；又翻转大地，将居民分散。”第三节说：“地必全然空虚，尽都荒凉；因为这话是耶和华说的。”

我希望透过下面的解经，来表明一件事情：我们必须从整本圣经的历史，就是创造、人堕落、神的拯救和最终审判的历史，来理解这一章。我们会去看罪的普遍性和审判的普遍性。十三到二十三章是关于列邦受上帝审判的一系列预言，而这里是一个结论。前面的十一章，以赛亚一一宣告神对每一个特定国家的审判。但是你知道，列举是列举不穷尽的，对吧？你读到前面的十一章，说：“哎呀，幸好没有讲中国！”列举是列举不完的。

但在这一章，以赛亚却从一个普遍的、广义的角度，预言、宣告神在世界末了对整个人类，乃至整个宇宙的审判，以及安全、和平的末后祝福。这一章经文不但论及在历史当中发生的具体审判，而且论述到历史终结时那个最后的审判。因此，你应该把这一章跟新约的《启示录》对照起来看。有很多解经家称《以赛亚书》第二十四章为《以赛亚书》当中的“小《启示录》”。[^2]

我们看到第一节跟第三节的描绘，接下来还有一些很具体的描绘：怎样荒凉，怎样受审判，城门怎样拆毁，等等。你会怎么看这幅画面呢？有很多解经家，特别是现代的一些圣经学者，会指出：近东文学里有很多描绘城邦陷落的段落，这里的描绘跟周边近东国家描绘城邦沦陷的段落、画面，其实很相像。这是一些圣经学者给我们指出的一点。但只是这一点，你没有办法真正明白这幅画面。

下面从两个角度来看这幅审判的画面。第一个角度，你有没有意识到，我刚才读的第一节跟第三节，与《创世记》第一章之间的一种神似？你再看，起初地是什么？“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然后神就说话了，对吧？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就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创世记》1章2-3节）你会发现，这里讲的审判，跟《创世记》第一章讲的创造，是一个刚好相反的画面。

原先这个世界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创造，使空虚成为什么？成为“有内容”，被充满；神使混沌成为什么？成为有秩序。而现在的审判是什么？审判是倒过来：本来这个世界充满了内容，埃及“有内容”，巴比伦“有内容”，还有推罗，这些财富、文化都充满了内容。审判使这些内容变成什么？空虚。它本来有次序，审判使这次序翻转，重新回到混沌。所以，这里表明，审判在属灵意义上成为对整个受造界的一种否定。其实，不是审判来否定，而是审判显明罪的实质。罪恶的实质，是对上帝所创造的世界的一种否定，是对神创造的次序与内容的一种翻转。审判就是要显明这种翻转。

这是第一个角度。第二个角度，你可以看福音书中的《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它也被称为福音书当中的“小《启示录》”，对吧？耶稣在橄榄山讲论里面，描绘末后的审判和荒凉。主说，我们不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但在世界末了的那一天，全地都会归回到创造之前的那种荒凉，整个社会都将沉沦。你所拥有的一切，还有伟大的文明，都将陷入完全的混乱。社会混乱、无序，是最可怕的灾难之一。

所以，神在这个世界上，仍然使用我们的文化，甚至使用政治权力，维持着社会的基本秩序。但是神宣告，有一天，祂审判这个世界的时候，会收回这种权力，收回这种基本秩序，然后把罪真正的本相显明出来：那就是荒凉，就是混沌，就是没有内容。那个时候，日月都要惭愧、蒙羞，世界一片混乱。这就是第一节到第三节，以及第五节所描绘出的全世界被审判的画面。

这正是圣经叙事——特别是《以赛亚书》，以及旧约先知书中我们称为“启示文学”的那些篇章——的一个特点：它将地方性的事物跟宇宙性的事物，将发生在历史具体时间当中的事情跟将来世界末了的事情交织、对应起来。你可以看到，好像《路加福音》第三章里面讲到大渊和天上的窗户，讲到海底有大震动、天上降暴雨。[^3]所有这些关于末后审判的表达，都使我们想到《创世记》第一章：空气以上的水跟空气以下的水被分开，世界有了秩序。似乎罪恶就是要翻转创造之工，重回大地的黑暗与混沌。

第二节比较具体地说：“那时百姓怎样，祭司也怎样；仆人怎样，主人也怎样；婢女怎样，主母也怎样；买物的怎样，卖物的也怎样；放债的怎样，借债的也怎样；取利的怎样，出利的也怎样。”这个描绘，如果换在今天，就是牧师、长老怎样，执事们也怎样，对不对？资本家怎样，工人也怎样；习近平怎样，马英九也怎样，对吧？一切阶级与社会的分别，一切身份的差别，还有我们在文化上的不同，在上帝的审判当中都将不复存在，或者失去意义。

在一个教会当中有不同的人，我们每个人的文化也不同：有些人文化高一点，有些人文化低一点。但是到了那一天，都是什么？罪人。有些人在社会上有很好的成绩，也有些人混得不怎么样，但是在神面前，他们都是什么？罪人。有些人很体面；在生活习惯上，有的很好，有的不太好。但是到了那一天，都没有差别，他们都是罪人，都要被审判。

所以，这个审判的画面想凸显什么？如果你用任何一种标准去区分自己跟别人，或用任何一种标准来看你在人群当中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这些都没有意义。当罪的普遍性、审判的普遍性和罪的实质被凸显出来之后，那些都没有意义，都不能拯救你，也不能使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夸耀自己：“我比他有修养，所以我是比他更好的人；我的学问比他大，我是比他更好的人；我在社会上有成就，我是比他更好的人；甚至我脾气比较好，我温柔，他比较暴躁，我是比他更好的人。”但是在这个审判的画面当中，神说：“没有差别，没有差别，都要受审判。”

## 二、全世界共同的罪恶：背弃永约

第五节说：“地被其上的居民污秽；因为他们犯了律法，废了律例，背了永约。”今天讲环境保护的人也会这样讲：“整个世界都被人糟蹋了。”《罗马书》第八章二十到二十二节讲到，人的犯罪牵连了万物，连万物都为此劳苦、叹息。我们把整个世界搞砸了，我们受苦是应当的；整个世界跟我们一起受苦，它们是被牵连的。

这里特别讲到，每一个国家都有不同的罪。巴比伦有巴比伦的罪。讲到巴比伦的罪，先知特别提到什么？它是一个专制的国家，那种武力和专制的政治强权，是先知所指责的罪。埃及有它悠久的文化、文明与历史。最后到推罗，推罗主要是什么？商业国家。它以财富著称，也以财富自傲。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罪，不同的文明、文化有不同的罪，但全世界罪恶的本质，那个共同点是什么呢？好像一个教会里，我们有不同的文化、地位、修养，但我们共同的罪的本相、罪的本质是什么？这里用到一个词：“他们背了永约。”我说，你需要把它放回整本圣经的救赎历史。哪里提到“永约”？哪里有人与神之间的永约？

神审判，就要宣告罪名；宣告罪名，就要说他违反了哪一条。神说他“背了永约”，在哪里有永约呢？在挪亚之约里面。在这里，我们想到之前的另一场大审判，就是大洪水。《创世记》第七章第十一节说，当挪亚六百岁，二月十七日那一天，“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上帝用洪水审判世界之后，神与挪亚和他的后代立约。第九章第十一节和第十六节说：“我与你们立约，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灭绝，也不再有洪水毁坏地了。”“虹必现在云彩中，我看见，就要记念我与地上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永约。”

你有没有看到，挪亚之约是耶和华审判全地的法律基础，是全世界的罪、全世界受审判的法律基础。因为没有立法，你就不能判人家的罪嘛，对不对？因为不知者无罪嘛。但是神在这里给出的罪名是：“你们违背了我与挪亚及其所有后代——就是你们——所立的永约。在挪亚之约当中，我承诺了一个稳定的世界秩序，而你们的污秽、你们的犯罪，再一次将这样的次序变为混沌，变为黑暗。你们背了这个永约。”

所以，第六节说：“地被咒诅吞灭。”当你读到“地被咒诅”的时候，又会想到哪里？《创世记》第三章。你忽然意识到，原来还是始祖犯罪的结果。原来我们这一帮人，无论做了什么，无论创造出多么伟大的文明，我们还是罪人，仍然活在亚当被咒诅、地被咒诅吞灭的那个结局当中。原来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里面的罪性，以及与这位神之间的隔绝。

接着，地上的居民要被火焚烧。先知书里对末世的预言，会频频出现“火”的异象，一直到《启示录》都是这样。被火焚烧的画面，指向耶和华的审判。神是烈火，表明祂是一位公义、审判的主。耶利米先知也是一样，在第五十一章第五十八节，用烈火的焚烧指向对巴比伦的审判；《那鸿书》第三章第十三节，烈火指向对尼尼微城的审判；而在这里，指向对全世界的审判。你知道，巴比伦、尼尼微，还有埃及，在整个旧约当中，都被作为什么？整个世界的代表。

甚至到第九节，说人都不能够饮酒唱歌了。这很反讽，因为再往前一点，可能会这样说：“人就只管吃喝了，因为明天要死了。”对不对？但是在这里，他们连吃喝都持续不下去，连喝酒都觉得苦了。沉痛的心情、那种绝望，使酒都变得苦涩无比。任何方法都无法安慰末日的罪人。用我们的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没有办法。

所以，第十六节作了一个归纳：“我们听见从地极有人歌唱，说：‘荣耀归于义人。’”我们忽然好像看到了一个福音：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荣耀会归于义人。有一些人不会落在这个结局当中，他们是义人。按照以色列人的理解：“那应该就是我们，对吧？我们不会跟整个世界一起处在这样的审判当中。”先知却说：“我消灭了！我消灭了，我有祸了！诡诈的行诡诈；诡诈的大行诡诈。”在先知眼里，“荣耀归于义人”不是一个安慰，不是一个福音，而是一个讽刺。荣耀归于义人，是的，但是“我”不是义人！这就回到《罗马书》第三章最后的那个归纳：“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马书》3章10节）这是先知书不断向以色列人表明的一点：耶路撒冷被审判的原因，跟起初所多玛、蛾摩拉被审判的原因一样，都是因为这城里连一个义人都找不出来。

审判显明了罪的实质。罪的实质，我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对创造的一种“反向操作”：它使有序重新变成混沌，使丰富重新变为虚空，是对创造的一种反抗。换言之，罪是对神创造的一种叛乱，是一种“反向操作”。而什么是救赎呢？救赎是对堕落的一种“反向操作”。福音就是将颠倒了的一切，再次颠倒回来。到这里，我们看到了第一重颠倒，审判要显明罪的颠倒。我们还没有看到希望，对吧？读到第十六节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希望。

那么，被颠倒了的一切，怎么可能再被颠倒回来？你知道，人没有办法做“反向操作”。在我家里，我具有一种能力，就是善于把干净的东西变脏；我妻子具有一种能力，就是把脏的东西变干净。在我家里，我主要负责把干净的东西变脏，她主要负责把脏的东西变干净。所以我说，男人需要老婆，就像教会需要基督、人类需要上帝一样。但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的妻子是你的救主，而是说，夫妻之间关系的实质，是为了表达、彰显什么？基督与祂的教会之间的救赎关系。

人只有一种本事：只要是干净的，我就有本事把它变脏，是不是？只要是好东西，人就有本事把它弄坏。但是人没有办法做反向操作，没有办法把污秽的东西再次变白。人可以把葡萄变成酒，却没有办法把酒重新变回葡萄。你没有办法做那种反向操作。但现在，整个世界已经被罪颠倒了。整个世界的盼望，还有你的盼望是什么？除非能够再一次返回去，在“反向操作”上，再来一个“反向操作”。那个就是福音，就是救赎，而那是人做不到的。

第二十节继续讲审判，讲到地震：“地要东倒西歪，好像醉酒的人；又摇来摇去，好像吊床。”我们在四川经历过大地震的人，有这种感受。像吊床，像醉酒的人，多么生动、形象！“罪过在其上沉重”，这给了地震一个属灵的解释：为什么大地会发生地震？因为压在它上面的罪太重了，把它压垮了。多么生动的解释！

大地震的经历，在末日的审判当中，一直都是一个兆头。《马可福音》第十三章第八节提到，地震是末日的兆头；《耶利米书》第十章第十节，地震成为上帝审判的一个比喻。地震不单单指有真实的地震，它也比喻整个天地被颠覆、被翻转的审判。而《以赛亚书》第二十九章第六节，地震是审判的一个手段。

到第二十一节的时候，审判的画面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深度与广度：“到那日，耶和华在高处必惩罚高处的众军，在地上必惩罚地上的列王。”各位，什么是“高处的众军”？就是堕落的天使，就是撒但及其仆役。直到第二十一节，仍然在彰显审判的深度与广度，不但是全世界的审判，而且是全宇宙、天上和地上的审判。这样描绘之后，你就看到，为什么它被称为《以赛亚书》和先知书当中的“小《启示录》”。

## 三、全世界共同的福音：十字架的翻转

到了第二十三节：“那时，月亮要蒙羞，日头要惭愧。”福音在哪里呢？被翻转、被颠倒的一切，再次被颠倒回来，那个“反向操作”，那个盼望在哪里？跟之前我们读到的《以赛亚书》大部分章节一样，那个盼望几乎都只出现在最后一节：“因为万军之耶和华必在锡安山，在耶路撒冷作王；在敬畏祂的长老面前，必有荣耀。”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画面：审判的画面居然以神的荣耀结束。审判怎么可能跟荣耀放在一起呢，对吧？当然，你会说，公义彰显即为荣耀。当神的公义彰显出来，罪恶受到审判的时候，就是荣耀。

而在《约翰福音》当中，你会发现，耶稣有另一种表达荣耀的方式。在《约翰福音》当中，什么是“荣耀”？耶稣一直将什么事情称为“荣耀”？祂一直在说：“人子要得荣耀，人子要得荣耀；还没有得荣耀，还没有得荣耀；马上要得荣耀，马上要得荣耀。”

祂每一次提到“荣耀”的时候，是指什么？是指十字架，是指祂的受难，是指另一场审判。如果你在这里看到一场令你敬畏、害怕、绝望的审判，那么在新约当中，在十字架上，我们看到了另一场审判。在那场审判当中，这里提到的火焰、地震、荒凉、绝望，这一切都临到谁的身上？耶稣的身上。不是巴比伦，不是埃及，而是神的儿子在承受那个审判。耶稣将祂所承受的那个末日性的审判，称为荣耀的彰显。

福音是对罪的“反向操作”的一次“反向操作”。神可以把美酒重新变为葡萄。这世上最大的权力是什么？就是可以把活人变成死人。你怕的不就是这个吗？但是唯独耶稣可以把死人变成活人，这就是拯救。所以，所有的道德主义都不能救我们。所有的道德主义，包括近现代的科学主义，在本质上都是类似的，它们都相信，或寻求某种“反向操作”。

人只能够从好人变成坏人，不可能从坏人变成好人，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以。但道德主义、科学主义说：“我不信这个邪。”它们不是不信这个“邪”，它们是不信这个神。它们说：“我有方法，我可以让这个世界重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4]我可以使黄河重新变成清水，对吧？我也可以使人的良知重新变得洁白如雪。但是堕落的世界有一个特点：它都是单方向的。

中国古代有一个说法，叫“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对不对？你有没有听过“近白者白”？白染料跟黑染料混在一起，它一定是单方向的，是不是？只能够把它变黑，不可能把它变白。你知道吗？近恶者就变为恶，但近善者不能变成善；近白不能变白，近黑一定黑。换言之，人怎样才能变好呢？不可能通过道德榜样的效仿。但人怎么变坏呢？可以通过效仿不好的榜样，就“近墨者黑”。

只有耶稣的十字架——透过祂替代性的救赎，祂替代我们这些罪人，承担临到全世界的审判——才能够将一个罪人变成义人，将黑重新变为白。

我在很多年前读到一本书，叫《熵：一种新的世界观》。[^5]整个宇宙的能量都在耗散当中，整个宇宙在本质上处于一个漫长的瓦解过程，而不是一个进化、上升的过程。这就是整个科学的原则、罪恶世界的法则。所以你会发现，所有道德主义跟所有科学主义一样，都不相信福音对这个世界的审判，不相信福音对我们的否定。因此，它们在本质上都是进化论的。

其实，我们教会历史上常常提到，初代教会很重要的一个异端是伯拉纠，近代教会的异端是阿米念。这两种异端神学，就是不相信人的全然败坏、不相信我主耶稣基督绝对恩典的那些神学，在本质上都是进化论的神学。它们相信，人透过自己的努力，要对这个世界、对自己做“反向操作”，重新变回来。[^6]离开基督的恩典、离开十字架，去寻求人性和世界的“反向操作”，而这一章以一种残酷的画面，以全世界的罪恶、罪的普遍性与审判的普遍性，来否认这种“反向操作”，否认这种进化论的神学、进化论的世界观。世界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堕落；世界只有一个方向，就是瓦解。你只有一个方向，就是从好变坏，你不可能做“反向操作”。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天上地下唯一的救法：主耶稣基督替代了你。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很难把唯独恩典的福音跟各种道德主义分清楚，包括基督徒，也很难分清楚。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宗教社会学调查，是在中国商人当中做的，很有意思。他们调查了基督徒商人，所谓温州的“老板基督徒”，对吧？又调查了一批称自己为“儒商”的商人。他们还在武汉调查了一批“道商”，就是皈依三宝、用道家的道德伦理与世界观来引导自己做生意的人。所以，他们对儒商、道商，还有基督徒商人——这不好简称——做了大量问卷调查。

他们想通过这个调查，来说明一件事情：这些人的信仰有没有影响商业当中的信任、信用？有没有增强商业伙伴对他们的信任？如果你是基督徒，听到这里，是不是有一点想说：“我想听到的调查结果，是基督徒商人做得更好，他们的信仰更加使他们诚实，增强了商业信用；其他两种商人的指标、百分比，明显都比他们低。这显明我们的信仰是真信仰。”我觉得，如果你这样期待，你对福音的理解，仍然可能是道德主义的。

他们的调查结果有两个很重要的意思。一个结论是，他们的指标其实都差不多；另一个结论是，人们更看重对方对信仰有多认真，胜过对方信哪一种宗教。如果跟人家做生意，对方说他是儒商，人们会看他是不是真的儒商，还是只在嘴巴上说说。一看他信得很认真，就觉得：“这个人，跟他做生意比较靠谱。”人们更看重他到底信得有多认真，胜过他到底信哪一种宗教。

这是什么意思？换言之，在一般的道德层面，让我这样说，真实的信仰跟错误的信仰，没有明显差别。一个人做生意会不会坑蒙拐骗？如果他相信：“哎哟，不行不行，这个东西，生孩子没……”对不起，这是很难听的话。“不行不行，这个天诛地灭！将来肯定断子绝孙！”那他会不会诚实？信观音也好，信别的也好，如果他真的相信这样做会断子绝孙，他会不会诚实地做生意？会的！对不对？会的。

所以你会发现，真实或者错误的宗教，带给一个人在商业行为上会不会诚实，其实没有明显差别。如果他真的相信背后有一个阴间的惩罚，会有现世报，对不对？那他都可能约束自己。这也是很多人对宗教的理解：“你信基督教？信基督教好啊，有宗教的人有道德，做事情不会乱来。”他们看重的，都是这个道德层面。

但实际上，我要这样讲：宗教本质上是道德主义的，你必须把福音跟道德主义区分开来。这个调查结果让我反思一件事情——反思我们基督徒传福音。用信主的人会有更好的道德实践来传讲福音，并没有触及福音的本质。明白吗？你告诉人家：“你们来信主，信主的人好啊！信主的人做生意，卖东西，卖的都是‘良心包子’。”对不对？用信主的人会有更好的道德实践来宣讲福音，并没有触及福音的本质。

为什么没有触及福音的本质？福音的本质是什么？福音的本质是：没有一个义人。你不能够用任何道德成绩，来重新认知、肯定自己的身份：“我原来是个不太好的人，现在我觉得挺不错，已经改了好多了。”你重新用自己的道德，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认知，就是想做那个“反向操作”。但是，福音的本质是说：不行。只有基督的十字架——不是你做了什么，是祂做了什么——才能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确知。

祂会带领你努力遵循祂的话语，所以，基督徒应该有好的道德实践。但有好的道德实践，并没有触及福音的本质。因为信仰其他宗教的人，如果他真的当真了，在一般性的道德层面，做得可能比你更好。但他仍然是一个什么人？罪人。他仍然是一个抗拒神恩典、拒绝神、与神为敌的人，仍然是一个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他仍然落在这一章所讲的那个审判的画面里，落在那个荒凉、凄凉的世界末了的结局当中。

## 四、在审判与拯救中作见证

所以，如果你从《以赛亚书》第二十四章，同时看到了审判和拯救的两重信息，看到了全世界的罪恶、全世界的审判，以及全世界的福音，那么同样，你也可以从我们的历史当中看到这两重信息。第一重信息是审判：从1840年以来，直到今天，中国处在上帝的审判之下。你对这个民族的历史与苦难的解释，就是它得罪了神，背离这位神，它的罪恶已经达到顶峰，处在上帝的审判之下，而这场审判还没有结束。

我曾经一度认为，这场审判的最高峰是南京大屠杀，或者文化大革命，又或者1989年的六四屠杀。但是，当我读到《以赛亚书》第二十四章，转头看今天中国的社会现实，我现在倾向于认为，这场审判的最高峰还没有来到，还没有来到。共产中国一定有一天会受到上帝的审判，整个中华民族受到上帝审判的最高峰，还没有来到。这不是主的话，这是我对现实的一个观察。你需要同意我立论的基础，因为这基础来自圣经，但你不一定需要同意这个结论。你可能说：“早应该过去了。”

第二重信息是拯救：从1817年马礼逊来华，直到今天，[^7]你会看到另一个历史进程：中国处在耶稣基督的救恩之下。注意，宣教士不是在鸦片战争之后来到中国，而是在鸦片战争之前来到中国。在上帝对中国的历史性审判展开之前，祂首先展开的是一个拯救计划。在祂激动列国的心来攻击中国之前，祂首先激动的是自己儿女的心，差遣他们带着必死的心来到中国宣教。在这两个历史进程当中，一个是审判的画面，没有结束；一个是拯救的画面，也还没有结束。而神在审判之先，已经预备了拯救。这是我对自己民族的历史和现实，在基督里面感到有盼望的一点。

在中国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教会以外的人。他们看到了从1840年以来，一个审判的历史、苦难的历史、罪恶的历史，却看不到从1817年以来，那个拯救的历史、福音的历史。他们没有盼望，怨恨这个国家，逃离这个国家。第二种，是教会当中的一部分人。他们看见了1817年以来拯救的历史，却似乎看不见，或有意忽略了1840年以来审判的历史。所以，他们将自己的信仰与整个中国社会的命运截然二分，单单寻求个人内心的一种精神安慰，而他们的信仰无法使他们去面对、解释中国社会。

我们每天都活在这个社会当中。在福音当中，我要怎么看自己？我是谁？我每天在做什么？在福音当中，要怎么看中国社会？这是一个什么社会？它每天在发生什么事？我每天作大量决定，对不对？今天要做这件事，明天要做那件事。我们到底一天到晚作的是什么样的决定？是不是每一个决定都是在福音当中的属灵决定？不是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是随着这个世界作决定：中国社会怎么样，我们就作出相应的决定，而不是根据耶稣的教导来作决定。所以，我们需要同时看到这两重信息。

第三种人，我想是真正读懂了《以赛亚书》的人。他看清了全世界的审判，也知道全世界的福音，知道审判与福音密不可分。没有审判，就没有福音。如果没有审判，基督根本就不需要被钉在十字架上，因为福音的实质，就是耶稣亲自在十字架上，承担了上帝公义的审判。

所以上帝在对中国的审判展开之前，包括在这个审判的过程当中，差遣了教会来到中国。在中国做什么呢？你会说：“我知道，传福音，修教堂，办医院，办学校，做慈善……”你会举出大量事情来。

但是，让我再问：教会做这一切事情的实质是什么？他们来到中国，到底是干什么的？让我这样回答：教会来到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承受这场审判。不是为了躲避这场审判。

成为一个基督徒，不是说：“等到有一天，中国受审判的时候，就我们几个不受审判，因为我信耶稣。”福音的实质是，当这个审判来到的时候，我们替代这个国家，我们与这个国家一同承受这个审判，因为我们信耶稣。这叫十字架的道路。因为教会是基督的身体，基督所作成的救恩，乃是一次成就的。我的意思不是说，教会需要帮助耶稣再做一点什么。教会乃是借着做与基督类似的事情——注意，不是相同的事，相同的事你做不了，相同的事已经一次成就——而是做类似的事，效仿祂的事，来见证基督的福音，表明教会自己就是那位复活的耶稣基督，今天在中国社会当中的代表。那位复活的基督，今天就在中国社会存在着。

让我这样说，教会唯一的目的，甚至你信主唯一的目的，就是传福音。但是什么是传福音呢？传福音不只是告诉别人：基督是上帝，祂成为一个人，为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用祂的死替代我们的死。是的，这是福音信息的核心，但传福音不只是把这个核心信息说出来。传福音，是指我们以一种与福音相似的生活方式，来传讲这个核心信息。除非我们以与福音相似的方式活着，否则我们就没有传福音。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换言之，今天在中国，教会传讲耶稣来到世上，承担了对全世界的审判，并因此成为全世界的福音。我们在传讲这个的同时，教会乃至每一个基督徒，也必须，也必然以某一种方式，或者在某一个程度上，正在承受着上帝对中国社会的审判。这就是保罗所说的十字架的道路、十字架的福音。

所以，我们需要在福音当中，像先知帮助以色列人认识自己是谁，又帮助他们认识天下的局势。认识天下的局势、列国的命运，干什么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因为在福音当中，认识我到底是谁，又认识这个世界是个什么世界，它发生了什么，在这个过程当中，看到我需要承受上帝对这个世界的审判。因为基督透过承受上帝对这个世界的审判，来成为这个世界的福音。

所以，1949年以后，直到今天，在中国做一个基督徒，所面对的最大挑战，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到底跟党走，还是跟主走？到底活在可以把活人变成死人的那种权力之下，还是活在可以把死人变成活人的那种权力之下？在你的生命中，哪种权力是你生命中的主权？哪种权力是真实的权力？你生命当中的最高权威，到底是耶稣，还是“凯撒”？令你敬畏的，到底是可以把活人变成死人的权力，还是可以把死人变成活人的权力？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面对这个问题、面对这个中国时代的真相，直接影响着你是一个走十字架道路的基督徒，还是一个在廉价的福音中，寻求个人人生目的、精神安慰，甚至追求成功神学的基督徒。这个问题，也直接影响着教会的道路和教会的讲台。

我读到一个学者讲中国文化。他说，中国人很忌讳谈死亡，更不要说末日审判，中国人没有末日审判的观念。但中国人却发展出对阴间极其丰富的想象。圣经提到“死荫”、提到阴间的时候，是怎么形容的？冰冷的、死寂的、沉默的、荒凉的，对不对？中国人想象的阴间，基本上是一个充满故事的生活场景，里面其实什么都有。中国人的神话故事——其实中国没有神话故事，中国人的神话都是鬼话。中国传统宗教，是一种以鬼为神的宗教。

而你呢，亲爱的弟兄姊妹，你只有两种选择。圣经告诉我们，你的生活只有两种选择：“鬼神，鬼神”，要么是鬼，要么是神。你不能说：“我不信神，但我也不拜鬼，我只信我自己。”那就是你心里有鬼。什么是罪的实质？罪的实质就是以人为鬼，然后以鬼为神。

过去几个月，我在美国的时候，很多关心中国教会的人常常问我各种问题。他们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什么？“你觉得会不会有一场大逼迫？你觉得中国的情况是在变糟糕，还是在变好？你觉得浙江拆十字架的事件，会不会变成对整个家庭教会的逼迫？你觉得前面如何？”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在某一个方面，我知道，拆十字架的运动，包括这几年来社会控制的加剧，不是一般性地对教会限制、打压。它是基督教信仰跟整个中国文明之间一个巨大冲突的宣战。

让我这样说，我不希望这样，但我常常想——你不一定要同意这一点——一场大逼迫，和基督教与中国文化冲突的高峰，正在来到，还没有来到。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受审判，全世界都充满了自义、自负的心态，认为自己的文明最高，自己的文化最高，自己的民族最高。所以，神一个一个击打埃及的王、巴比伦的王、推罗的王。推罗的王，就是他们的商人。而今天中国的王呢？

罪的实质，是一种道德的自义。每个人都自以为义，每个国家都自以为义，每一种文化都自以为义。有一个学者说，中国传统宗教有一个特征：它不是独立于世俗社会之外的组织性架构，而是完全融合在世俗生活当中的一套东西。这套东西有三个部分。第一个，是民间的各种宗教，或者我们叫作“民间迷信”的东西。中国人的日常生活里都是这些东西：要看风水，要占卦，要祭拜祖先……总之，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是这种民间宗教的形态。第二个，是儒家的宗法社会，以家族次序和祖先崇拜建立起来的传统宗法社会。第三个，是国家君王的整个政治传统，就是以君王、以国家本身为神的一种宗教。在这个结构中，儒家的宗法社会在中间，民间宗教在下面，以君王、国家为神的宗教在上面。

今天，中间这个部分已经没有了，宗法社会已经没有了，没有谁能够再恢复中国那种传统的社会结构。但是，下面的民间宗教，今天是不是正在复兴？正在复兴。在你周围、你的邻居中，基本上已经越来越难找到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他要么成了基督徒，要么就去庙里了，要么至少看风水、看手相、看星座，总之，他要看个什么东西。不然，他就看病去了。（现场会众笑）所以你看到，下面这个部分在复兴，跟基督教同时在复兴。

而上面那个部分呢？在最近这几年的政权转移当中，我们所看到的，其实是这个部分重新复兴。习近平的“中国梦”，不是一般性的政治意识形态，而是中国传统的一种国家民族的神话。最近这个政权有一个根本性的转向。你知道什么叫“中国特色”？在江泽民、胡锦涛的时代，“中国特色”仍然是羞答答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以一种相对主义来回应西方对我们的指责：“你们没有宗教自由，没有人权。”他们回应说：“你有你的标准，我有我的标准。”

但现在，这个习政权的“中国特色”是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在世俗层面，明确对抗西方普世价值；在宗教层面，明确要求基督教的中国化。不但要求活佛转世必须由政府批准，而且要求教会必须有“中国特色”，必须对基督教进行中国化。这一转向，在民间得到新儒家文化群体的响应。这是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局面，从来没有过的局面。

在我们的习主席这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一个民族国家的神话。这个民族国家神话的实质，就是一种宗教。不是前所未有的新宗教，而是中国自古以来那个政教不分的国家宗教，一种反基督教的宗教，一种最终将要被耶和华上帝审判的伪宗教。所以，自20世纪20年代非基督教运动以来，一场可能规模更大、深度更深的反基督教文化运动、反基督教政治运动，很可能正在酝酿当中。因此，我们读这一章，看到这场争战无人能免。

而当这场争战来到的时候，按照福音的那个翻转、那个“反向操作”，我们可以说：“你的意思是，要来一场反基督教的运动？但这正好是一场基督教前所未有的宣教运动。”亲爱的弟兄姊妹，我们活在一个受上帝审判的时代，也活在一个上帝的拯救向我们显明的时代。福音令我们羞愧，因为我们是罪人；福音使我们看见自己的罪，因为我们是骄傲的。耶稣是神的儿子，祂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你相信这个荒谬的福音吗？怎么可能，神的儿子替我承担自义的结果、骄傲的结果？

如果你买了一件仿版名牌，花了200元，却因为虚荣心，对朋友说你花了500块，就因为这个，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有一次，有人说起一本书，其实我根本没有读过，但因为骄傲，我没有承认。我点了一下头，说：“嗯。”好像我读过那本书似的。就为这个缘故，神的儿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祂在那里痛苦地高喊：“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路加福音》23章34节）亲爱的弟兄姊妹，还有比这个更荒谬、更不可能的事吗？更何况，我们的罪过比我举的这些例子还要肮脏、可耻一百倍！

初代教会有一位教父说过一句话：“福音之所以是可信的，就是因为它是荒谬的。”[^8]若不是神自己，没有谁能使这样荒谬的事成为事实。全世界都犯罪，全世界都反对神，全世界都自以为义。

所以，全世界都要受审判，这是一个坏消息，对吧？但这里面包含着一个好消息：因此，全世界都有福音传给他们。福音是绝路逢生的一种翻转，是一种“反向操作”。福音可以使落叶重新回到树上，重新发芽；可以使老人返老还童，重新成为婴孩；可以变水为酒；可以从死亡当中，重新得回生命来。

所以，我想鼓励各位：如果有一场对中国社会的审判即将来到，如果有一场中国社会对基督教的抵挡和逼迫即将来到，那么这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拯救也必将来到。如果有一场对教会的大逼迫正在来到，那么一场以神的儿子、以那位受苦的基督为中心的宣教运动，也正在中国社会来到。没有逼迫，就没有复兴；没有审判，就没有拯救。愿主在这个时代保守我们，愿主在这个时代使用我们。阿们！

我们一起低头来祷告：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我们是何等样的人，竟然蒙了你的怜恤。我们并不比我们的同胞更好。我们活在中国文化这个“酱缸”里面，它有什么样的罪，我们就有什么样的罪。我们整个是被中国的社会文化塑造的，但是，我们却在其中被拣选。好像你从垃圾堆里面把我们拣出来，将基督的义袍披在我们身上。为了什么？不是使我们在地上的命运，就截然不同于其他人的命运，反倒是要我们在地上担当其他人的命运，去爱我们的国家，这个罪孽深重、灾难深重、抵挡上帝的民族。

主啊，在你的里面，在你的公义面前，我们可以说，我们恨这个民族一切的罪恶。但是，在我主基督的十字架上，基督的十字架要求我们必须这样说：我们爱这个民族，爱这个民族里面和我们一样的罪人。求你使我们在基督里面生出这样的爱心，愿意效法基督，愿意透过担当这个社会的苦难、这个国家所受的审判，来彰显那位担当了人类罪孽与审判的基督，如今正在我们当中活着。

感谢赞美主！我们这样祷告祈求，奉靠基督耶稣宝贵的圣名，阿们！

[^1]: 编者注：牧者此处转述萧伯纳为剧作《Androcles and the Lion》所写序言中，对司提反演说与殉道的评论，见“The Vindictive Miracles and the Stoning of Stephen”一节。

[^2]: 编者注：《以赛亚书》24—27章常被合称为“以赛亚的小《启示录》”，集中描绘普世的审判与拯救。本篇讲道所释读的第二十四章，是这一段落的开篇。

[^3]: 编者注：此处所述“大渊的泉源”及“天上的窗户”，见《创世记》7章11节；《以赛亚书》24章18节也有“天上的窗户都开了，地的根基也震动了”的描写。

[^4]: 编者注：语出《左传·襄公八年》所引的周代诗句。“俟”（sì）意为等待，“河”指黄河。全句意为：等到黄河变清，人的寿命又有多长？比喻期待的事情难以实现。

[^5]: 编者注：《熵：一种新的世界观》，里夫金、霍华德合著，吕明、袁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出版。

[^6]: 编者注：阿米念在1608年的《观点宣言》中论到，堕落之人不能靠自己思想、意愿或实行属灵的善，必须倚靠神在基督里、借圣灵所赐的更新；他也将一切善的开端、持续与成全归于恩典。阿米念与改革宗之间的主要争论，涉及预定、拣选及恩典是否可以抗拒等问题。

[^7]: 编者注：马礼逊（Robert Morrison，1782—1834）是首位来华的新教传教士，1807年来到中国。

[^8]: 编者注：牧者此处所述观点，可参初代教会作家德尔图良《论基督的肉身》第五章，其中以看似愚拙、不可能的说法，论及基督的受死与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