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救市主(赛23:1-18)

## 一、从股市震荡看人与金钱的关系

弟兄姊妹，主日平安！

会众：平安！

有慕道友讽刺基督徒凡事都祷告。他说：“在同一天、同一个城市，譬如就在秋雨之福这同一间教会里，有人祷告说：‘主啊，明天求你下雨。’有人祷告说：‘主啊，明天求你出太阳。’那神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最近这一个月以来，在中国有多少基督徒会为股市祷告，求主使股指上扬。从去年四月份以来，到现在差不多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上证股指从2000多点一路飙升到5000点。很多人在这个过程当中入市，资产翻番，做得好的可能会翻两番。而最近这一个月，我们看到股指从5000点跌落到3000多点，所以就有上万亿的资金投入救市。好像现在还不错，回到4000点的样子。在这场财富的巨大动荡当中，几家欢乐几家愁。不过，好像没有什么欢乐的，大概都是在愁；一年前却都在欢乐。

所以，我看到有人写了一篇文章，叫《从来没有救市主》。人们在这样的时候，期待国家能够救市，或者期待市场能够自救。我们好像有一种强大的信心：每一次遇到经济危机、股灾或者金融危机的时候，都相信市场体制有自我救赎的能力。我们今天要来讨论的，就是借着对推罗的审判，来看关于财富、关于贫穷与富足的挣扎，或者说，贫穷或富足与福音的关系。或者让我这样说：愿今天上午神藉着这一章的经文，来挑战你与金钱的关系。

让我先引用两段话。其中一段大家很熟悉，是马克思在《资本论》里面引用当时一位作家的话，说到资本有多么大胆、多么厉害：“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这是我们以前很熟悉的一段话，以很拟人化的方式，讲到资本的这种特性。

很多年前，我在大学教书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关于华尔街证券市场的故事。有一家公司招聘证券经理，两个年轻人去应聘。其中一个人的学识、经历、专业等各方面条件，应该都比另一个人好一点，结果公司却录取了另一个人，没有录取他。过了些年，他遇到当年面试他的那位公司老板，就问：“为什么当时你不要我呢？我明明各方面条件都比那个人好一点，他哪一点比我强呢？”老板跟他说：“他其他的条件都不如你，但只有一点比你强——我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对利润的‘饥渴感’。你不够‘饥饿’，他的脸上写满了对利润的‘饥饿’。你太专业了，学识太多了，能力很强，可是你就没有他那么‘饿’。我要的就是一个很‘饿’的人。”

好些年里，我在课堂上跟学生讲起这个故事，都津津乐道。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受我的影响。我在上帝面前有许多不可赦的罪。前段时间，有个朋友跟我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以前很受你的影响。你说不要生孩子，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生孩子。他还说：‘王怡怎么变了？’他自己到现在还坚持不要生孩子。”我听到这个的时候就想：“主啊，惨了，这个罪好大！”真是罪不可赦。

可是，我要为你们读另外一句话。前面那段话表达了资本带来的冒险精神、“饥饿感”，以及要吞噬一切的力量：为了资本，我们愿意冒险。莱尔主教[^1]说：“当一个人不愿意为基督的缘故去冒任何风险，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投入其中时，我们就不得不得出一个伤心的结论：他还没有得着福音的恩典。”这世上有两种冒险，有两种力量在互相竞争——在推罗，也在你的生命当中。你为什么去冒险？是什么推动我们心中无限的渴望？

我们一起低头来祷告：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谢谢你，你是厚赐百物给我们的神。你告诉我们，有吃有喝就当知足。但是，主啊，我们渴慕你的时候，很容易就知足了；我们切慕你的话语和恩典时，很容易就以为自己饱足了。但是，当我们面对自己的欲望、这个世界的诱惑和肉体的安逸享乐时，却怎么都不知足。我们永远对这个世界，也对自己的心说：“不够，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但是，我们在你面前却说：“够了，够了！我主日来聚过会，已经够了；我每天有十分钟祷告，已经够了；我还参加周三一次的查经，已经够了。”

主啊，求你今天上午帮助我们，在这主日的崇拜当中，将在你里面真正的富足展现给我们，也把我们生命当中那可怜的贫穷、那属灵的贫穷、那真正可怜的处境展示给我们。求主向我们的心传福音，求你让我们看见推罗的文化是什么，看见神对推罗文化的审判。主啊，我们害怕贫穷，追求财富；唯独在你里面，我们才能够得到满足，除掉惧怕，成为自由的人。

感谢赞美神！奉靠耶稣基督宝贵的圣名祷告，阿们！

## 二、推罗的骄傲与财富偶像的审判

我们看到，《以赛亚书》从第十三章开始，讲到神对列国的审判；到了第二十三章，就讲到最后一国——推罗。推罗很特别：前面讲到的那些国家，像埃及、巴比伦、波斯、亚述，我们都可以叫作军事强国，或者政治上的大国。它们都是凭着铁蹄纵横天下，凭着军队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对吧？它们之间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军事竞争、政治力量的竞争，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竞争。但是，推罗跟它们相比，应该很文明，因为推罗是一个商业城邦。

第八节讲到一种非常特别的推罗文化。跟当时的世界，包括中国的传统相比，它特别在什么地方？“他的商家是王子。”（《以赛亚书》23章8节）在推罗没有王，只有商人，“商人为王”。[^2]你看，古代社会都是贵族和王。王之所以成为王，贵族之所以成为贵族，是因为他手上有什么？“刀剑”。可是在推罗，不是有“刀剑”的人为王；在推罗，尊贵人是买卖人。买卖做得大、做得好的人，成为这个城市当中的尊贵人。从某个角度讲，你会不会觉得，推罗更文明嘛，对不对？至少不是拿刀枪、拿命来拼。

《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第一节以“论推罗的默示”开头，第二节又提到西顿。其实，推罗早期属于西顿。西顿几乎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商业城邦，位于地中海海岸。所以，推罗就像今天的纽约，或者中国的上海和深圳。你看，中国以前的城市都是什么？都不是商业城市，对吧？都是军事和政治的城市。在中国文化当中，商业是被贬低的，“士农工商”，做生意的人不是尊贵人，读书人才是尊贵人。当然，其实最尊贵的还是有“刀剑”的人。上海本来是一个小镇，只不过在开埠以后的这一百多年间，成为了一个国际化的城市，一个中国的“推罗”。深圳也不过是一个小渔村，可在最近三十多年间，成为了一个商业性的大城市。

第九节提到了推罗的骄傲。推罗被审判的原因，跟其他国家一样，是因为骄傲。可是，推罗的骄傲跟巴比伦、亚述不太一样，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财富，有钱嘛，“有钱就任性”嘛；第二是古老。哪一节提到它的古老，你们有看到吗？第七节，说它是“从上古而有的”。（《以赛亚书》23章7节）你的历史多么悠久啊！想想你曾经派了多少人去远方。在古代社会，尤其在中国文化里，入土什么……对不起，那句话怎么说的？“安土重迁”，对吧？所以，不会有多少人漂泊在外。

在这三十年当中，中国有庞大的打工人群漂泊在外，春运时浩浩荡荡。我告诉你，在两三千年前，推罗就有每年的“春运”了。推罗不断派出那么多儿女、那么多子民，到当时世界各国去交易。所以，它几乎与巴比伦、与新月地带那些古老的政治强国一样古老。它是人类最古老、也是当时最富足的贸易城市、商业城市。它被审判，就是因为它以财富和古老为骄傲。

我们可以从这一章当中，描绘出一种推罗文化，或者推罗的价值观。几年前，美国金融危机之后，有一群年轻人发起了“占领华尔街”运动，对吧？他们想通过这个运动表达什么呢？他们说：“我们要反对、对抗华尔街价值观。我们认为，这种价值观对这个国家、对这个世界有着强大的影响，是对我们的奴役、对整个世界的腐蚀，是一种与东方专制主义同样强大的对人心的掳掠。所以，我们要反对华尔街价值观。”

在去年香港的“占中”运动当中，有几位领袖是基督徒。他们解释，为什么以中环作为运动的地点呢？他们说：“因为我们要透过这个运动，来对抗香港的中环价值观。”如果借用这个说法来讲成都，我们应该用哪个地方来形容呢？春熙路的价值观，或者环球中心的价值观。不用我举太多例子，你都能感受到这种时代氛围，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全球，这几乎都是我们生活当中最强大的一种文化，也是对人心最强大的一种辖制。

说白了，就是我们都爱钱，都怕穷。我们的追求、贪婪和惧怕深深地连在一起。上一次讲道的时候我说：“你怕什么，什么就是你的神。”因为我们怕穷，所以追求金钱，因此金钱成了我们生命当中一个巨大的偶像。

这一章讲到财富这个偶像的破灭和审判。因此，让我提一个问题：追求财富是中立的吗？在这一章当中，我们似乎看到，一种以财富为中心的文化被神审判。最近几百年的教会文化，从强烈反对财富的积攒、相当负面地看待财富、以贫穷为追求，慢慢转为强烈推崇对财富的追求。让我再问三个问题。也许今天我没有答案，但是希望透过这一章，帮助你思考我们的信仰跟财富的关系。在这件事上，我们可能有一些矫枉过正的看法。

第一，基督教信仰产生了资本主义吗？是基督教信仰产生、推动了资本主义吗？第二，基督教信仰有助于财富的增长吗？第三，基督教信仰包含对财富的拯救吗？换言之，我们所信的这位耶稣，是不是“救市”的主？基督教信仰包不包含“救市”？

让我们再来看这一章的结构，特别是第一节和最后一节。第一节就宣告审判的开始，并且马上描绘出这个城市的特点：港口和船。对于这样的城市来讲，它的伟大体现在“集装箱”的量上，对吧？所以，船要怎么样？要哀号，港口要荒凉。一开头，就宣告这个商业城邦要荒凉，要“股指下跌”。这个审判一直延续到第十六、十七节，对推罗文化的审判达到一个极致，用到一个很难听的比喻，就是妓女。

那里说，推罗要被审判七十年。不过神又说，七十年之后，你又可以重新复兴。这听上去是推罗的福音，对不对？“我衰败七十年，七十年之后还可以复兴。”不过，神怎么称呼这个复兴呢？这就好像一个老妓女，过了几十年，又出来重操旧业，拿着琴在城里到处弹，又练了几套技法，使人重新注意她。“你又有这一天！”哎哟，这个好难听！“你又可以跟万国做生意。”在你的圣经里面会讲到，原文的意思不是“跟万国做生意”，而是“与万国行淫”。这里把整个推罗比作一个妓女：“七十年的审判之后，你还会再繁荣，你又有客户了，你会跟万国行淫。”

从第一节到第十六节，这个压力好大！特别是在教会当中经济比较富足的弟兄姊妹，可能就比较紧张，说：“怎么这么难听啊？”前面一直在审判推罗文化，审判对财富的追求，甚至把推罗比作妓女，把跟万国的贸易比作与万国行淫。可是，到了最后一节——第十八节——我们又看到一个好像跟前面都没有什么关系的翻转：突然说，它的利益和进项要“归耶和华为圣”；它的财富要为那些住在耶和华面前的人所得。

我看到一位自由派学者解释这一节经文，他说：“前面说她是妓女，这里难道把耶和华当作这个妓女的经纪人了吗？”最后有一天，她所得到的一切，要在耶和华这里被洁净，要被神使用。这个张力，这个最后的倒转，其实让我们很难理解。

我们可以这样讲：我刚才说，推罗文化建立在恐惧和偶像之上。这里的恐惧，就是我们中国人常说的“穷怕了”，或者说，是对贫穷的恐惧，以及安全感和身份认同的危机。很多弟兄姊妹会说：“其实我并不怎么爱钱，也不想这辈子多么富有。但是，如果存款没有达到某个数字，我会觉得不安全，觉得没有依靠。我们自己还好，可我们的孩子呢？平常没什么，万一得大病呢？”等等。面对安全感和身份认同的危机，我们就想把这一切建立在对财富的追求之上，用存款和资产建立安全感，把未来建立在财富的积攒和追求之上。这就是这一章当中神要摧毁推罗的原因。推罗在这方面做得最好，神却要摧毁它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也摧毁它的未来。

有时候，我们认为不动产意味着生命可以不动如山。但是，你知道，很多人一旦买了不动产，生命当中最宝贵的就开始动摇了。有多少人离婚，是穷下去之后离婚的？又有多少人，是富起来以后离婚的？有多少夫妻关系，是买了房子、有了更大的产业之后开始不好的？特别是那些做“房奴”的人，他真的就“不动”了，被捆绑在那里“不动”了；他对神的渴慕，他的天路历程，也“不动”了。

所以，我们看到整章的结构：从第一节开始，审判这个财富之都。成都是什么？“成都，成都，成功之都。”这是我们的政府对这座城市的异象和定位。经文从第一节开始，审判推罗这个“成功之都”、商业之都、财富之都，一直到倒数第二节，这种审判、这种讽刺和否定达到最高峰。最后一节，又给了我们一个莫名其妙的翻转。而中间的第七节和第九节，讲到神审判这个财富之都的原因，就是它的骄傲。古老和富足，是它骄傲的两个本钱；神要羞辱、去掉它的骄傲所带来的荣耀。

## 三、金钱与信仰：警惕财富的辖制

让我们回到这三个问题，来看看圣经到底怎样看财富。今天也许不能很完整地来看这个问题，但是我想提几点。有人统计过，在福音书里面，耶稣大概讲过三十八个比喻，其中十八个都是谈钱。其实，基督谈的不是钱，对吧？但是，这些比喻都跟金钱或者财富有关。大家都很熟悉，随便举几个：财主和拉撒路、几千两银子、欠钱的、不义的管家……好多比喻都跟商业生活、财富有关。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耶稣特别重视金钱对信仰的影响。

有些话相当极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马可福音》10章21节）这些话对两千年来所有有钱的基督徒，都构成极大的挑战。我们会找到一种可以缓解压力的解经方式，然后马上去看另外一处经文，缓解一下不适感，免得像那个年轻的财主，听到这句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到底有没有一种叫作“有信仰的资本”？到底是不是像韦伯所说的，新教伦理产生了资本主义？[^3]福音跟资本主义有什么关系？福音是不是既救我们的灵魂，也要救股市？

甚至，到底有没有一种“财富的福音”？卡内基有一篇很著名的文章，叫《财富福音》。今天整个教会有各种类型的成功神学，也不断告诉我们有所谓“财富的福音”，或者说，福音与财富之间有紧密的、正面的、成正比的关系。到底有没有一种今天很多商业领域所讲的“圣经管理学”？我的意思不是说，基督徒商人不应该按照圣经的教导来经营。基督徒商人当然应该按照圣经的教导来经营，就像基督徒老师、从事任何职业的基督徒，都应该按着圣经的教导来做。

我的意思是：到底有没有一种按着圣经的教导来经营就会获得成功的“圣经管理学”？有没有可能有这样一种“圣经管理学”——按着圣经的教导来经营，然后承受经营当中的亏损和失败？我有一个基本的结论：今天，我们在金钱跟信仰的关系上，存在着一种新教徒的金钱观，就是一种过度实现的末世论。在看待信仰跟金钱的关系时，我们过度地把今生的富足、财产上的成功，作为我们有信仰、蒙受福音恩典的证据。

我这样讲：耶稣提到金钱的这十八个比喻，以及祂在其他地方论到金钱的话——我不知道你的印象怎么样——基本上是负面的，几乎没有正面的。骆驼穿过针眼比较容易，富人进天国比较难。关于耶稣讲到财富的比喻，我有三个观察。

第一，在这些比喻中，祂总是将金钱，或者我们对金钱的欲望，视为一种与神相提并论的力量。耶稣将金钱对我们的影响力，拔高到与神同等的地步。也就是说，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你们不能怎么样？“又事奉神，又事奉玛门。”（《马太福音》6章24节）在这里，金钱被视为一种与神并驾齐驱、影响我们生命和敬拜的力量。

第二，耶稣总是将金钱视为最强大的对手，可以夺走我们心中对神的敬拜。用一个属灵的比喻来讲，就像《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第十六节用妓女形容推罗，我会这样讲：耶稣把金钱视为你和祂之间的“第三者”，一个“外女”。

第三，耶稣在这些比喻当中，总是将地上的财富与天上的财富、有形的财富与无形的财富、看得见的财富与看不见的财富作对照。在这个对照当中，如果说不是彻底否定推罗文化，那么至少也是在强烈地质疑、怀疑推罗文化，警惕、提防它对神儿女的影响。你们同意吗？

中国人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又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在中国文化里，有大量用财富和今生利益来构建整个人生的名言。我忽然又想到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举一个例子。二十世纪初期，英国哲学家罗素来到中国，其实大概待了不到半年，回去写了一本书，叫《中国人的性格》。[^4]他描绘自己所认识的中国人，在里面说，中国人最大的特性是什么呢？贪婪。哎哟，难道我们比英国人更贪婪吗？他当然知道世界各国的人都贪婪，可是来到中国不到半年，他没有感到我们是“礼仪之邦”，就闻到一股强烈的铜臭味。所以，他在这本书里面说，正是这种贪婪，导致这个国家变得衰弱。金钱意味着享乐，因此，中国人把金钱作为强烈渴慕的、最强大的对象。在中国，有权力的官僚几乎总是无一例外地用权力满足自己唯一的欲望，就是搜刮大量钱财；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在适当的时候，身持巨额财富逃亡国外，安享晚年。

这到底是在说1915年，还是在说2015年？（现场会众笑）很像，对吧？人家来半年就看出来了，咱们在这里活了几十年还没有看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不愿意承认。

我不知道罗素的观察是不是对。我甚至会说，儒家文化只是中国文化的外表，而它的本质是推罗文化。我们甚至比世上很多民族更贪婪，更加拜玛门。为什么？因为我们穷怕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信仰，我们从来是一种实用主义的文化，从来没有对天上财富真正的仰望。以至于即使成了基督徒，我们还是把信仰转化为实现生命中财富渴望的另一种途径和方式，那就是信耶稣。

让我们承认吧，中国有一种强大的爱财传统，所以祝福的时候都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罗素认为，中国人主要的性格缺陷之一，就是贪婪。

在《使徒行传》第八章里面，那个埃塞俄比亚的太监，很有意思。我看到一个传道人这样讲：“那个太监是埃塞俄比亚女王的财务大臣。你看，这个女王多聪明，找一个太监做财务大臣，把全国的财富交在他手上，又把他阉割了，让他没有后代，免得他带着大量钱财，跟老婆孩子一起办了美国绿卡跑了。”用心良苦，但是有用吗？没用啊。中国古代也有一个叫魏忠贤，是吗？人家虽然没有儿子，满朝文武一半都是他的干儿子。没用的，你用什么来抑制人心当中这种对财富无限的渴望呢？

耶稣说：“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马太福音》6章25节）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明白这一点？神给你的生命和身体本身，远远胜过你花再多的钱买来的最漂亮的衣裳。推罗文化就是专以地上的事为念、以自己的肚腹为神的文化。我想对弟兄姊妹说：你真的与这种文化无份吗？你真的因为信耶稣而脱离了这种文化吗？你真的从自己的人生追求中除掉了对贫穷的惧怕、对富足的追求吗？

这三十年，中国人也常讲另外一句话：“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但什么是福音呢？福音比这句话更厉害。福音说：“耶稣是万能的，而且没有耶稣是万万不能的。”这真的是我们的信仰吗？

在中世纪的时候，有一位叫十架约翰的著名灵修作家、沙漠中的教父。[^5]他在《攀登迦密山》这部灵修著作中，分析人的欲望和对财富的追求时，用到一个很生动的比喻。他说，农夫在地里辛勤工作的时候，会苦待耕地的牛，不断拿鞭子打它，对不对？你看，贪婪也是这样：为了得到所渴求的，就不断鞭打、折磨我们的心灵。我们的灵魂就像那头不断被鞭打的牛。所以，欲望越强，我们的心灵越痛苦；得到的财富越多，心灵越被捆绑。

当你看到生命当中这样的光景，会不会说：“幸好上帝要审判推罗！”再看这幅画面：所有商船和贸易的来路都要被截断，埃及的东西运不过来了。这不是一个坏消息，可能是一个好消息，是关于推罗的好消息；也可能是我们这些活在“推罗文化”、“华尔街价值观”、“中环价值观”或者“春熙路价值观”当中的人的真正福音。

我要思考另外一个问题：金钱是中性的吗？对财富的追求是中立的吗？很多基督徒会说：“是，钱财本身是中立的，只看你为什么去追求它。我是为荣耀神而赚钱的，那就很好。”是这样的吗？在某个意义上，我会说是的，因为第十八节似乎给了我们一个金钱要被救赎的画面：金钱和财富要归耶和华为圣，有一天，万国的财宝都要运来。万国的财宝运来干什么？充满耶和华的殿。（参《哈该书》2章7节）用《以赛亚书》这一章的话说，就是财富被交在住在耶和华面前的人手中。

可是，我又要说：亲爱的弟兄姊妹，慢一点，不要那么快得出金钱是中立的结论。金钱被我们这些全然败坏的人使用；在我们使用金钱的行为和过程背后，我们看到有属灵的势力。是的，如果撒该一生没有遇见耶稣，他至死都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税吏。

让我提出几点。今天教会在财富上的教导，通常夸大了资本家——甚至是基督徒商人——的慈善在灵性上的真正意义。我们忽略了这些问题：金钱是中性的吗？有可能变成正面的吗？有可能成为美善生活的一部分吗？这一章最后一节，似乎给了我们一个盼望：有一天，金钱将成为美善生活的一部分，所有财富将构成神国的一部分。这就是第十八节给我们的那个陡然的翻转。

但是，让我这样说：这不是在今天，而是在新天新地里。对于今天来讲，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金钱对于罪人不是中性、中立的，对我们的影响力不是中立的。金钱不断夺走我们对神的事奉，对财富的担忧或渴望，不断夺走我们对神的忠心。我们要将心里与金钱的关系转化为一种美好的祝福，是可能的，却是艰难的。我不知道有多少基督徒在地上的生命当中，能在这方面有多大程度的得胜。你必须承认，你的得胜是局部的、短暂的、断断续续的、不完全的；而且在你一生当中，大部分时候是失败的、艰难的。

最近这些年出版了很多书，都谈到新教伦理对资本主义的影响，谈到信仰使金钱变成荣耀神的方式。我这样讲：正如君王的信仰通常靠不住，商人的信仰通常也靠不住。各位，如果你是商人，我不是特别贬低你的信心，我只是重复耶稣的话：富人进天国比骆驼穿过针眼更难。当然，穷人进天国有穷人的难处。不要轻忽金钱对你动机的腐蚀。

“我赚了钱，就可以事奉神，向祂奉献。”在主的教会当中，在中国今天的教会当中，在温州的教会当中，有多少基督徒商人有十一奉献？有十一奉献又怎么样呢？在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里面，是为主赚钱、为主使用的吗？《有信仰的资本》[^6]这本书，列举了维多利亚时代很多基督徒商人和他们的企业，包括吉百利公司、一直到现在的联合利华，还有卡内基。好大一群基督徒企业家，好像群星一样璀璨。

我读这本书的时候，常常发现书中在灵性上对他们有太多夸奖。不过，其中也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书里讲到，卡内基建造了2811座公共图书馆[^7]，把自己很多的钱都奉献出去了。但是，他的员工工资很低，工作条件也很艰苦。有一位钢厂工人，在华氏100度的高温下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面对报纸上关于卡内基修建无数公共图书馆的感人报道，他对一位来采访的记者说：“我非常希望自己也能够多学一点东西，但是在卡内基的工厂工作十二个小时以后，我怎么可能还去图书馆？”

后来，卡内基会做得更好。我们确实看到，很多基督徒企业家做得很好。这一两百年来，他们甚至在某种普遍的利益上推动了公益和慈善，当中的确有人带来很好的榜样。可是，我仍然要说：要比你想象的更加看重金钱对你的负面影响力。

让我举几处经文。《以赛亚书》这一章讲到推罗受审判，相似的画面也出现在新约《启示录》里面。如果你有圣经，可以翻到《启示录》第十八章。这一章描绘大巴比伦的灭亡，也将推罗的灭亡与巴比伦的灭亡连接起来。第十一节基本上就是《以赛亚书》这一章所描绘的情景：“地上的客商也都为她哭泣悲哀，因为没有人再买他们的货物了。”第十五节：“贩卖这些货物，借着她发了财的客商，因怕她的痛苦，就远远地站着哭泣悲哀。”这就是《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推罗文化”毁灭的那一幕。

还有第十七节，所描绘的情景跟推罗受审判的画面真的很相像：“一时之间，这么大的富厚就归于无有了！凡船主和坐船往各处去的，并众水手，连所有靠海为业的，都远远地站着。”第十九节：“凡有船在海中的都因她的珍宝成了富足，她在一时之间就成了荒场！”《启示录》表明，神不单在旧约时代审判推罗，祂将在末后审判所有的“推罗文化”。所有以追求财富为生命满足的文化，都将被彻底摧毁。

所以，我们看到两方面：一是对“推罗文化”的定罪，二是对“推罗文化”的拯救。一方面，“推罗文化”好像妓女一样，其中对属世财富的爱恋，被视为一种属灵的淫乱；另一方面，推罗的财富最终又将为耶和华所用。亲爱的弟兄姊妹，这样的翻转在哪里呢？

我们再看《启示录》第十八章第二十二节：“弹琴、作乐、吹笛、吹号的声音在你中间决不能再听见。”这也是《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审判推罗所用的画面。第二十三节后半段说：“你的客商原来是地上的尊贵人。”这说的就是“推罗文化”，以商人为尊贵的文化。用中国的一句话说，叫“笑贫不笑娼”。在“推罗文化”当中，以商人为尊贵，“笑贫不笑娼”；而《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第十六节到第十七节，却将这些尊贵的商人称为娼妇。《启示录》这里又说：“你的客商原来是地上的尊贵人，万国也被你的邪术迷惑了。”这里居然称商业为“邪术”！大家再翻回《启示录》第十七章，拿着七碗的天使当中，有一位说：“地上的君王与她行淫。”这是第二节的话。我们刚才读到的《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第十七节，也讲到推罗与地上的万国行淫。这里将贸易称为与地上的君王行淫。

在耶稣的比喻当中，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比喻，讲到“不义的财富”：“倘若你们在不义的钱财上不忠心，谁还把那真实的钱财托付你们呢？”（《路加福音》16章11节）耶稣在这里将地上的财富在本质上称为“不义的财富”。这里“不义”的意思，不是指你用不义的方式获得财富，而是说，跟天上真实的财富相比，地上的财富在本质上不是公义、圣洁的财富。所以，如果你是略有资产的基督徒，我们到底要怎样行呢？

## 四、因基督的贫穷成为富足

让我们来看这个扭转在哪里。《雅各书》是新约当中最多提到信徒与财富关系的书卷，反复将贫穷与富足作比较，甚至将教会当中贫穷的基督徒与较为富足的基督徒作比较。你可以翻到《雅各书》第二章第五节：“我亲爱的弟兄们，请听，神岂不是拣选了世上的贫穷人，叫他们在信上富足，并承受祂所应许给那些爱祂之人的国吗？”这里说，神拣选地上的贫穷人，要叫他们富足。在哪方面富足呢？在信心上富足。

如果你是一个比较富足的基督徒，会想：“哎哟，那神不拣选我吗？”你再看第五章第一节，直接说：“你们这些富足人哪，应当哭泣、号啕！”这节经文，上接《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对推罗的审判，下接《启示录》第十八章巴比伦财富毁灭时的哭泣与哀号。“你们这些富足人哪，应当哭泣、号啕”，因为“你们的财物坏了，衣服也被虫子咬了。你们的金银都长了锈，那锈要证明你们的不是”。因为什么？“你们在这末世只知积攒钱财！”（《雅各书》5章1-3节）这里同样将贫穷与富足作了颠倒：祂要叫穷的富，叫富的穷。

《提摩太前书》第六章第十八节，保罗说：“又要嘱咐他们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舍，乐意供给人。”神给那些富足的基督徒一条变得真正富足的出路，就是什么？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舍，乐意供给人。

再看《启示录》第三章。约翰写给七个教会的信中，哪间教会比较富有，你们记得吗？老底嘉教会。对，差不多比温州教会还有钱一些。第十七节对老底嘉教会怎么说？“你说：‘我是富足，已经发了财，一样都不缺。’却不知道你是那困苦、可怜、贫穷、瞎眼、赤身的。”所以，我要对我们当中略有家产、来到教会听福音的人说：愿主使你看见，你是那困苦、可怜、贫穷、瞎眼和赤身的。如果你看见了这一点，就要从富足变为贫穷，再从贫穷变为富足。

怎么变成富呢？让我最后用一节经文，来看《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受审判的“推罗文化”，在我主耶稣基督的福音当中，真正的出路在哪里；也来看我们里面对贫穷的惧怕、对财富的追逐，最终极的出路在哪里。我想请你们翻到《哥林多后书》第八章第九节，和我一起来读。我们一起来读，起：

会众与牧者：“你们知道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祂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因祂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

这就是《以赛亚书》第二十三章最后一节所说的翻转。使这翻转得以成就的道路、真理和生命，就是基督。祂在富足与贫穷之间作了颠倒：祂本来富足，却成为贫穷。所以，祂也要你在祂里面，经历贫穷与富足之间的颠倒。这就是福音翻转你生命的大能：因祂的贫穷，你可以成为富足。

所以，我要给大家一些劝勉。基督徒一定要避免一个危险，一定要避免一个诱惑，就是随意提高自己的消费水平，增加自己的经济压力。我不是只针对某一种收入水平来说的。无论你年收入是五万还是五十万，都是如此。在你目前的状态下，要避免一个危险，就是随意提高自己的消费水平，增加自己的经济压力。世人巴不得提高消费水平，但是基督徒却要谨慎，不要轻易提高。

年轻的基督徒们，我劝你们，不要轻易买房子，不要轻易买车，不要轻易贷款。如果你平常一个人吃饭都在十块钱以内，就不要轻易提高到二十块钱；如果平常买一条裤子是一百块钱，不要轻易提高到两百块钱；如果可以用一千块钱的手机，不要轻易换成苹果；如果请别人吃饭通常在一百块钱以内，不要轻易把标准升到两百块钱。你说：“嘿，一百块钱太低了，我平常的标准是五百。”那我的意思就是，不要轻易提高到一千嘛。有吃有穿，就当知足。（参《提摩太前书》6章8节）无论你的经济水平如何，请听我一个劝勉：要躲避消费标准和生活水准的提高，就像躲避瘟疫和地狱的烈火。

不要嫉妒世人的富足，就像不要嫉妒推罗。记得，神要毁灭“推罗文化”。在历史当中，祂会施行局部的审判，如同推罗被毁灭的那七十年；在历史的尽头，祂会施行终极的审判。

让我举一个例子，说明福音怎样在贫穷与财富的问题上拯救我们。你们在基督徒的婚礼上听见的那个誓言，是怎么说的？“无论贫穷或富足，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这个誓言表达的是基督与我们之间的福音，对吧？这福音应验、落实在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婚姻关系当中。昨天我们有婚礼，我看到一位同工这样说：“回想今年的婚礼，每一场都是新郎率先落泪，今天也不例外。”今年我们教会的婚礼上，全是新郎先哭。我觉得这是一个福音的象征：基督先为我们落泪。世俗的婚礼上，通常是新娘子哭；基督徒的婚礼上，你看见新郎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先知说，“推罗文化”像一个妓女。拯救在哪里呢？那万国都要与她行淫的妓女，要成为羔羊的新妇。为什么？因为新郎先哭了，因为教会的新郎就是基督，祂为我们哭了。祂本来富足，却为我们成了贫穷，叫我们因祂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阿们！

让我这样讲：你追求财富吗？第一，一切对财富的追求，只能在基督的富足里面得到真正的满足。你挣多少才够呢？前几年，金融危机之后，拍了一部美国电影，是《华尔街》的第二集，叫《金钱永不眠》——金钱不睡觉。其中有个情节，一位很厉害的华尔街年轻新秀，去见一位大老板。那是个在整场金融危机中很重要、贪得无厌的家伙。那位老板想招募他到自己的公司。年轻人见完面，准备离开时，转身问了一个问题：“Your number?”意思是：“你的那个数字到底是什么？”他说，每个在华尔街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数字，人生的目标就是达到这个数字。所以，他问那位老板：“你的数字是什么？”那个家伙回答说：“More.”意思就是：“对我来讲，没有那个数字，只有更多。”你要挣多少才够呢？一切对财富的追求，只能在基督的富足里面得到真正的满足，否则你将永不满足。

第二，一切对贫穷的惧怕，只能在基督的贫穷里面被消除。你惧怕贫穷吗？你害怕将来得大病时，家里没有足够的钱吗？很多人在择偶的时候、换工作的时候，都面对贫穷的恐惧，因为我们是不自由的人。怕穷的人，就是不自由的人。怎么办呢？最后给你们一句劝勉：在基督里，和祂一起穷到死；在基督里，和祂一起富可敌国。阿们！

如果你是基督徒，为什么害怕穷？因为你还没有死在耶稣基督的贫穷里面。为什么仍然贪爱金钱？因为你还没有在基督里富起来。所以，什么是福音的呼召呢？我要向你们发出这个福音的呼召：让一部分人先穷下去，然后，让这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因为“祂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所以，让一部分人先穷下去吧；因为“叫你们因祂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神要叫祂的儿女先富起来。这就是十字架的道路。除非你对金钱的观念与十字架的道路相连，否则，它仍是“推罗文化”的一部分。神要拣选世上的贫穷人，叫他们在信上富足。“推罗文化”，只能在基督的十字架面前轰然坍塌。

是的，有一天，神的拯救甚至会包含金钱。一切金钱都将放在圣洁、公义的人手中，由他们使用、掌管。亲爱的弟兄姊妹，有一天，一群不爱钱的人将拥有全世界。这就是我们的盼望：有一天，一群不爱钱的人将拥有全世界。

有人骑着自行车上班，住在租的房子里，吃八块钱的盒饭，然后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有钱，我有一大笔钱放在股市里，只是现在被套牢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骑着自行车上班，住在租的房子里，吃八块钱的盒饭，说：“其实我有一大笔投资，我比马云还富，只是现在不能变现。”什么时候变现呢？二十年之后就可以变现。还有一个人，也骑着自行车上班，住在租的房子里，吃八块钱的盒饭，说：“亲，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有钱，我拥有十座城，但不是在今生，是在永生，在新天新地，我的财宝在天上。”信仰不是拿来“变现”的。不要追求这样一种福音对金钱的影响力：在今生就过度实现、就能“变现”。

在今天这个黑暗、弯曲的时代，神给我们不同的恩赐。我们当中有些人会富一些，有些人会穷一些，有些弟兄姊妹会有很好的收入，我们都感谢神！但是，在一个弯曲悖谬的时代，一个爱主的人不太可能登上这个世界财富的顶峰，也不太可能登上这个世界权力的顶峰，所以不要去追求。信仰不是拿来“变现”的，信仰是拿来盼望的。从来没有“救市主”：耶稣基督的福音不拯救股市，福音不拯救资本主义，福音也不拯救社会主义。福音拯救你，就如同福音拯救我一样。

所以，我最后要对我们当中富足一些的弟兄姊妹说：十字架的道路意味着，在主耶稣基督再来之前的末后时期，教会在整体上倾向于贫穷，而不是倾向于富有。如果你富有，我要提醒你：你不是一个富有的世界的一部分，而是一个贫穷的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你的富有要为神所用，要为教会和神的国度所用，要为耶稣基督最小的一个弟兄所用。否则，你的富有只不过是这个将要被摧毁的“推罗文化”的一部分，也会使你失去对教会在这个世界上贫穷处境的认同。如果你的富有为神所用，为最小的弟兄所用，那么，你的富足——你那点富足，跟世界相比不算什么——仍然是教会这个贫穷的世界的一部分。上帝同样使用你。阿们！

我们一起低头来祷告：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你来到我们当中，成为贫穷。你要你的教会在这个追求财富的世界当中成为贫穷，来见证我主耶稣基督的福音，而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富足，来见证主耶稣基督的福音。你要我们当中有余的去帮助那缺乏的，好叫他们将来的有余补足我们将来的缺乏。你说：“这就均平了。”

主啊，让我们看见一个更伟大的“财富帝国”，就是在我主耶稣基督里面、在将来的新天新地当中，万国的财宝都要运到耶和华的殿中的那个真正的“财富帝国”。当我们看见那个伟大、真正的“财富帝国”，看见所有财富都归耶和华为圣，全世界都掌握在一群不爱钱、只爱主的人手中，就让我们为着这个真正的“财富帝国”，在今生甘于过贫穷的生活。让我们在地上，无论有余或缺乏，都有吃有喝就可以知足；让我们不攀比这个世界的消费标准，不嫉妒恶人。主啊，让我们单单信靠那位为我们成了贫穷的——我主耶稣基督。在祂里面一无所有，在祂里面样样都有。

愿我们如此祷告祈求，奉耶稣基督宝贵的圣名，阿们！

[^1]: 编者注：莱尔（John Charles Ryle，1816—1900），英国圣公会利物浦教区首任主教、福音派作家。牧者此处转述其《〈马太福音〉释经默想》中对《马太福音》13章44-50节的讲解。

[^2]: 编者注：推罗是古代地中海沿岸的重要商业城邦。《列王纪上》5章1节记载了推罗王希兰；《以赛亚书》23章8节以“商家是王子”“买卖人是世上的尊贵人”形容推罗商人的显赫地位。

[^3]: 编者注：韦伯即马克斯·韦伯（Max Weber，1864—1920），德国社会学家。牧者此处涉及其《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1904—1905年初刊，1920年修订）中的论述。该书探讨新教禁欲伦理对现代资本主义精神形成的影响；正文是牧者的概括提问，并非韦伯的原句。

[^4]: 编者注：罗素于1920—1921年访华，在华停留约九个月。此处有关贪财与官僚聚敛的论述，见其1922年出版的《中国问题》（The Problem of China）第十二章“中国人的性格”。

[^5]: 编者注：十架约翰（John of the Cross，1542—1591），十六世纪西班牙加尔默罗会修士、灵修作家。《攀登迦密山》亦译《攀登加尔默罗山》，此处农夫驱使耕牛的比喻，见该书第一卷第七章。

[^6]: 编者注：《有信仰的资本：维多利亚时代的商业精神》，英国作家伊恩·布兰德尼（Ian Bradley）著，江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出版。该书介绍十位维多利亚时代企业家的信仰、经营与慈善实践。

[^7]: 编者注：据卡内基基金会公布的资料，安德鲁·卡内基及其基金会共资助兴建2509座公共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