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

刚信主那阵子 我每祷告，就蒙赦免 每祈求，大山就被挪去 就像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主人啊，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我失去灵力，与常人无异 不。

主人啊 世人未曾听见的 我的耳朵都听见了 世人未曾看见的 我的眼睛也看见了 我在吃饭之前祷告 我在睡觉之前读经 每天回家之前 我在街上跺脚 每天回家之后 惊讶自己还活着 但我的幸福 在他们看来 是一种毛病 因为凡出于你的 他们都不看在眼里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我和一个朋友谈论你，在他的书房 许多端庄的灵魂俯首倾听 我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曾注意到书架上的尼采 悄悄从第五排挪到了第二排 后来，他干脆跌落下来 朋友顺手拾起，说 对了，我记得尼采说过 后来我们喝咖啡，有几滴洒在了莫言身上 我们谈论你的美，你的创造

天老了 天要像衣服一样卷起来 唱歌的女子也要衰微 我的瓶子在泉旁损坏 我的手机摔在地上 每样要结束的事 都是不祥的兆头 就像每个要离去的朋友 人们庆祝各自的生日 有的七岁，有的八十岁 不同的朝代重叠在一起 时间分散在他们身上 就像金钱一样不均匀 地也老了 地被刮走一层又一层

在黑暗中，我大声地喊你 魔鬼悚然转身 仇敌一一退去 不是因为我的声音 是因为它们听见了你的名字 如果我在春熙路上 大声地喊你 行人都仆倒在地 商店关门 警察跑过来哭泣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在平壤的广场上 大声地喊你 士兵就扔下枪 干部开始跳舞 圣灵降临在集中营 主人啊，派我去吧

是时候祷告了 这些危险的日子 警察在街上巡游，吃饭 和睡觉。

早晨，我喜欢把面包切成十二片 每吃一口就想起一个使徒 晚上，我喜欢下六十六根面条 每一根都蘸满脂油 像先知吃书卷一样吃它们 我也喜欢墙上的闹钟 每隔一小时就发出欢呼 如二十四位长老，依次脱下冠冕 是的，每当我打开圣经 就如打开我的生活 或者说，每当我打开自己的生活 日子便如书页

我祈祷的时候 你的脸越来越明亮 一开始我还能分辨 鼻梁，和嘴唇 后来我只看见光 然后，合上了双眼 我听见一个声音说 跟着信心，向我走来 于是我伸出手去 触到了你的面庞 就在那一刻 死亡不见了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除了我的罪，我不应当悲伤什么 除了举起来的杯，没有什么还能使我陶醉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彼得和约翰 坐在你旁边 他们生逢其时 从你身上看见了乐园 约翰看见了 一条鱼变成一百条鱼 彼得看见了 一个懦夫变成使徒 世界已经老了 教会依然年轻 每一个礼拜天 你赐给我们 五谷和新酒 我们举起杯，擘开饼 认真排演着 国王的登基典礼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一个带血的名字 印在春天，印在大海 和所有选民的额头 他们的子孙 排队，低头 被这个名字遮盖 一个如水的名字 分开红海 使头发紧贴于颅顶 ——摘自《大教堂：二十年诗选》

我戴着一枚戒指 表明我不属牛，不属虎 我属乎另一个人 我不能主张自己的身体 主张我的身体的 是我的妻子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