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府之国，为信仰而抗命
——王怡与秋雨圣约教会对中国公民社会的追求
Faithful Disobedience in the Land of Heaven
Wang Yi and Early Rain Covenant Church's Pursuit of a Civil Society in China
本论文为申请阿伯丁大学神学哲学博士学位（Doctor of Philosophy, Divinity）而提交
郭绍箕（Shao-Chi Kuo）
阿伯丁大学神学硕士（MTh, University of Aberdeen）
国立政治大学硕士（M.A.,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2026 年
声明
本人郭绍箕（Shao-Chi Kuo）特此声明：本论文系本人独立撰写，从未用于任何其他学位申请。文中所有引用均以引号标注，资料来源亦皆已具名。
郭绍箕（Shao-Chi Kuo）
摘要
本论文旨在探究王怡牧师与秋雨圣约教会为信仰而抗命的公共神学意义。第一部分追溯王怡从右翼保守派维权律师到归信基督教、继而转型为全职家庭教会牧师、直至2018年被捕的思想历程。通过六四后异见人士的审美与诗歌视角，解读王恰的宪政主义政治抵抗， 以及其中所体现的摆脱士大夫体制的思想取向。继而进一步考察王怡对中国家庭教会公共使命理解的演进过程，指出这一过程是在多重思想力量的张力中逐步展开的，包括宪政保守主义、新加尔文主义以及家庭教会的殉道传统。
第二部分梳理学界对王怡的现有研究，并揭示这些研究的盲区。绝大多数现有研究采取规范性视角，将新加尔文主义与政治上的自由保守主义结合起来诠释王怡的神学。这种进路忽视了王怡在实践公开化使命和为信仰而抗命过程中所经历的实质性思想转变，因而未能展示家庭教会的抗命运动可以超越中国共产主义左翼与西方自由保守主义右翼政治意识形态的两极化，而开辟出第三条道路。
第三部分以后自由主义神学的视角诠释王怡成熟期之以殉道为中心的公共神学，与侯活士（Stanley Hauerwas）在美国语境中所提出的殉道神学资源进行对话。这场对话不仅揭示了两种进路之间被低估的重叠之处，也凸显了两者在理解和评价公民社会方面的分歧。最后，以迪特里希·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的神学见证为锚点，引入路德神学关于基督教的隐藏性（hiddenness of Christianity）与神圣领域（divine estates）的主张，论证这些主张比新加尔文主义为理解王怡为信仰而抗命的意义提供了更恰当的视角，也比侯活士主义更能呈现王怡为中国公民社会奠基的努力。
关键词：王怡，秋雨圣约教会，中国家庭教会，公开化（publicisation），信仰上的抗命，政治神学，公民社会
缩略语表
DBWE 3 朋霍费尔：《创造与堕落——〈创世记〉一至三章的神学诠释》
Dietrich Bonhoeffer, Creation and Fall: A Theological Exposition of Genesis 1--3（John de Gruchy 编；Douglas Stephen Bax 译；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6）。
DBWE 4 朋霍费尔：《追随基督》
Dietrich Bonhoeffer, Discipleship（Geffrey B. Kelly 与 John D. Godsey 编；Barbara Green 与 Reinhard Krauss 译；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1）。
DBWE 6 朋霍费尔：《伦理学》
Dietrich Bonhoeffer, Ethics（Clifford J. Green 编；Reinhard Krauss、Charles C. West、Douglas W. Scott 译；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2005）。
De Civ. Dei 奥古斯丁：《上帝之城（驳异教徒）》
Augustine, The City of God against the Pagans（R. W. Dyson 编译；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LW 马丁·路德：《路德著作集》（55 卷本）
Martin Luther, Luther's Works, 55 vols.（Jaroslav Pelikan、Helmut Lehman 编）。
目录
摘要 i
缩略语表 iii
目录 iv
导论 1
一、天地张力之间 1
二、研究现状述评 7
三、论证概览 9
第一章 生平背景 17
一、一朵会思想的「臭花」 17
1.1 六四之后：鲜血与坦克喂大的精神世代 17
1.2 早年的王怡：在作弊中慢慢成长 18
1.3 意识形态清理：成为自由派公知 20
二、六四后异见人士的关切 22
2.1 中国社会的意识形态真空 22
2.2 自由派的审美与宗教意识 30
第二章 耶路撒冷与天安门何干？王怡对超越价值的追寻 36
一、王怡的宪政主义 36
1.1 「在先约束」与主权决断主义的对峙 36
1.2 洛克式宪政主义及其殖民主义嫌疑 43
二、宪政主义背后：价值的真空 46
2.1 公共空间，抑或诗人的个人游戏室？ 46
2.2 尊重人类传统，抑或诗性的玩耍？ 50
三、归信与基督教世界观 54
3.1 从哀歌到赞美诗：王怡的归信 54
3.2 宪政主义与基督教世界观 61
第三章 为这城求平安：王怡牧师、城市家庭教会与公开化使命 67
一、地震中的呼召：王怡的牧养生涯 67
1.1 这是天父世界：启示录与最荣耀的职业 67
1.2 公开化：灾难中浮现的家庭教会共同异象 69
二、福音主义与殉道：公开化家庭教会的自我认同 70
2.1 农村与城市家庭教会：一个传统还是两个传统？ 70
2.2 白色殉道：建立教堂与登记 74
三、福音派家庭教会面临的双重批评 78
3.1 君士坦丁式的家庭教会？ 78
3.2 反文化的教会？ 86
3.3 小结：对王怡《九十五条》的诠释之混乱 88
第四章 给我一个原则，我就能撬动世界：王怡之凯波尔式诠释及其局限 91
一、为王怡的凯波尔式辩护 91
1.1 城市家庭教会继承的凯波尔主义核心概念 92
1.2 陈明志：反对基督教中国化的生命有机体教会论 93
1.3 徐西面：处境化的新归正神学 98
1.4 钟杰瑞：作为有限处境化的「昂贵的凯波尔主义」 102
二、根本问题：凯波尔理论的内在模糊 106
2.1 何为「基督教的」？何等「原则」？ 107
2.2 关于凯波尔主义中国处境化的争论 113
三、殉道、公开化与、以福音为中心的转向 116
3.1 亲美的新改革宗，还是反美的重洗派？ 116
3.2 告别洛克：从「政教分离」到「政教分立」 119
3.3 王怡与凯波尔分道扬镳 121
四、重构一个新兴诠释框架：释放王怡后期文字的全部张力 129
4.1 一个有缺陷的诠释框架的谱系 129
4.2 福音的反叛：路德与加尔文彼此亲嘴 131
4.3 被误解的「政变」，被扭曲的福音 142
第五章 王怡神学的后自由主义特征 150
一、后自由主义神学的「文化---语言」进路 150
1.1 宗教的三种模式 153
1.2 文化---语言模式与作为规约性语法的教义 155
二、后自由主义与对「在地性」的寻索 157
2.1 王怡与后自由主义：可能的共鸣？ 157
2.2 侯活士神学的后自由主义、反基础主义特征 158
2.3 大公教会与否，这不是真正的问题 160
三、为何后自由主义？为何反对基督教中国化？ 170
3.1 王怡神学的后自由主义特征 170
3.2 反思凯波尔主义 175
3.3 仓促的和解：新加尔文主义与新儒家的对话 178
3.4 超越社群主义：探求五旬节式的在地性 186
第六章 在神圣隐藏中重返世界：王怡以殉道为导向的公共参与 191
一、启示录式的末世论 191
1.1 王怡逐渐成形的启示录末世论 191
1.2 「六月在她肋上携着一道伤」 194
1.3 香港的侯活士派与公民运动 195
二、神圣隐藏对抗可见性 199
2.1 朋霍费尔作为非暴力的典范 199
2.2 保守宗教身份的神圣隐藏 200
2.3 非宗教的世界中的基督徒隐藏 202
三、谁的衣裳？何种隐藏？ 204
3.1 马勒西克的隐藏性与双重心理 204
3.2 朋霍费尔的《创世记》注释与末世论难题 207
3.3 非宗教的基督教：一种更成熟的信仰形态？ 211
四、调和公开化与隐藏 215
4.1 宗教作为呼求、尝试与叹息 215
4.2 隐藏于真实性观念之外 218
4.3 公开化作为隐藏的一种形式 222
4.4 权利的让渡乃公民社会的开端 229
第七章 走在三个产业中，以辨别力开路 233
一、两国论的局限 233
1.1 王怡的教育理论与两国论的局限 233
1.2 重新审视路德的「两个」教义与「三个产业」教义 239
1.3 从两个管治到三个产业 240
二、结论：走十字架的道路，寻求公民社会 244
参考文献 251